“癌症關懷” 悟出“生”的意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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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聽說“更生會”這個組織應該是在兩年前,那時父親剛剛被確診為癌,頻繁出入于各大醫院、 診所之中 ,隨處可以看到“多元文化信息栏目”內“更生會”的講座信息和抗癌之類的小册子。隨手拈来,對處于恐懼中的患者和同樣恐懼而焦慮的照看者來說,無疑找到了一個傾訴和聆听的對象。曾經打过幾次電話,但苦于講國語的志願者寥寥無幾,帶有廣東、港音的普通話雖然語調充滿柔和与關愛,但交流起來似乎覺著還是存在某些文化隔閡。最後與“更生會”的关關係因為諸事纏身,也就不了了之。

父親最終還是走了。生前怕父親擔憂,竭力掩盖着他的病情,自己苦苦在那份絕望、無助、不知何去何從的痛苦中掙扎和支撐着。那一路的艱難對沒有經歷過類似的局外人來說,如讀天書。送走了父親,親歷了那一場生與死的劫難,悟出“生”的意義,便下決心一定要在“癌症關懷”這條路上走下去。這樣,目光又重新轉向了“更生會”,這個在悉尼華人社區組織里“癌症”息息相關的名字。希望能通過她,呼籲全社會更重視癌症病人及照顧者的需求,給所有與“癌症死亡有關的人開拓一片新天地。

要想成為“更生會”的志願者,并非“一厢情願”而是“雙向選擇”。雖然有過參與“癌症”調查研究的經歷外加“癌症照看者”的身份,仍要耐心等待志願者集體面試機會的到來。在漫長的等待中,我參與了一場由“更生會”組織的“無痛關懷”(Palliative care)知識講座,算是第一次面對面與“更生會”組織者和參與者的直接接觸,使我對“更生會”的操作及其對華人癌症社區的影響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。

那是七月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,我利用上班的空餘時間匆匆趕往“更生會”。她地處悉尼繁華市中心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里。通往办公室的電梯門一開,撲面而来的是黑壓壓一大片人群,来趕場的聽眾遠比我想象得要多,但大多數都是香港同胞。主會場備有大屏幕和擴音器,受邀的專業醫務人員和“更生會”主持人都講廣東話。分會場配備國語翻譯。到會的國語聽眾大概也就十来人左右,大部分都是患者,我被熱情的志願者擁到分會場,開始靜心聆听聽也曾伴隨父親走過一段路的“無痛關愛”服務。講座主題鮮明,旁證博引,力求使大家了解“無痛關愛”的宗旨并非多數人想象的“等死”服務。講座後期又留給聽眾提問時間,氣氛頗為活躍。

講座結束後,原想與會者將各奔東西,但“更生會”為促進患者及家屬之間的進一步交流,準備了一個小型的自由午餐。畢竟大部份與會者都是遠道而来,願意留下来聊天進餐者可以享受一下午後時光,交換彼此的心得。这與我一向想探索患者和照顧者的心理歷程的願望不謀而合。以往受制于作為“癌症研究員”身份的條條框框至此打破,我終于可以以“自由人”和“過來人”身份,與病人和照顧者們無所顧忌地暢談了。

因為第一次在“更生會”會員們中現身, 對于我這個新面孔,大家都充滿了好奇。“是病人嗎?”是我聽到的第一個開場白。話匣打開後,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。圍坐在身邊的一群人,大多是患者,有的帶病十幾年,有的剛剛發現一、二年。他們臉上看不出愁雲,臉色看上去比健康人還健康,根本找不到與病患相處多年的痕跡,更重要的是人言語之中句句流露的是希望,知足和感恩,嗅不到哪怕是健康人也要感嘆的對生命中不完美的遺憾和抱怨,是什麼東西支撐他們穿越那段恐懼、無望的日子,又是什麼東西即將陪伴他們度過“與病魔共舞”的未知將來?我想這段尋求答案的進程并非一蹴而就,但是从不到半個小時的交談中,我似乎也領略到了相聚在“更生會”, 無不與他們對待病魔與人生的豁達態度緊密相連。(待續)